新兵入伍才1個月,漢語都說不利索的降巴克珠就請戰友幫忙,由他口述,寫下一份《入黨申請書》交給連隊黨支部。申請書中他說:“我想成為一名光榮的共產黨員,成為像爺爺、爸爸那樣的人。”
  藏族士兵降巴克珠的爺爺羅布長壽(又名劉建民)是一位烈士。1952年,羅布長壽放棄工作加入部隊。在1956年剿匪戰鬥中,為掩護戰友光榮犧牲。降巴克珠小時候,父親羅布扎西經常給他講爺爺當兵的故事。
  受爺爺影響,父親羅布扎西也穿上了軍裝。在部隊里,他手榴彈投擲、步槍射擊、體能訓練樣樣走在前列。他還自學槍械修理,成為一名專業技術能手。羅布扎西趕上了真正的戰爭。
  1979年,“南線”作戰爆發後,新兵一下連,羅布扎西就寫下血書請戰,隨部隊開赴前線,作戰勇敢,表現出色。
  在降巴克珠的眼裡,父親退伍後依然保持著軍人本色。他對幾個兒女實行軍事化管理,常讓他們練習疊大衣,搞俯卧撐比賽。閑來的嗜好就是擦拭家裡那支“古董級”的獵槍,然後給它上油。由於文化程度有限,想長久留在部隊的羅布扎西不得不複員,更遺憾的是,他沒有入黨。
  降巴克珠10歲那年,老家遭遇特大雪災,通往外面的公路中斷,鄉親們的生活陷入困境,是駐地的解放軍和武警幫著打通了運送物資的“生命線”。阿媽帶著他去給官兵們送水喝。
  一名帶隊軍官看到降巴克珠臉蛋凍得通紅,心疼地抱起他,找到了阿媽真誠地說:“大姐,天這麼冷,快把孩子帶回去吧,別把他凍壞了!你們生活都不容易,食品缺乏,把東西帶回家留著自己吃吧。”
  “我那時就想著長大以後,自己也要做‘最可愛的人’。”降巴克珠回憶說。
  但到部隊後,他首先就遇到了語言難題。新兵上臺發言,他臉紅脖子粗地“啊”了半天,說不成囫圇句子。即便如此,班長也讓他在臺上站夠5分鐘,讓他“在刺激中成長”。
  政治課和軍事課聽不懂,降巴克珠就用復讀機錄下來,晚上自己反覆聽,幾個月就學會了3000多個常用漢字。然後,他又鄭重地向黨支部遞交了一份自己親手寫的《入黨申請書》,但他依然沒有被組織吸收。
  指導員劉金友對他說:“降巴,要成為一名合格的黨員,最重要的是在思想上入黨。”這句話烙在了降巴克珠的心裡。他給自己制定了詳細的理論學習計劃,從《科學發展觀士兵讀本》看起,每天晚上戰友就寢後,他還要到連隊會議室整理學習筆記。
  有一年冬天,劉金友晚上加班寫完教案到戰士宿舍查鋪,走到降巴克珠床邊時,他輕手輕腳地剛要把掉在地上的大衣撿起來,只見降巴克珠嘴裡咬著小手電嗖的一下從床上坐起來:“誰?”
  兩人都被嚇了一跳。劉金友把降巴克珠手裡的書拿過來一看,是旅機關剛下發的《軍營理論熱點怎麼看》,他不好意思再批評降巴克珠,只是假裝嚴厲地說:“你學習理論知識值得表揚,但也得遵守部隊規定,趕快睡吧。”
  7年來,降巴克珠通讀了20多本理論書籍,寫下近30萬字的讀書筆記和日記心得,在各級政工網上發表文章43篇,還被旅里評為“理論學習之星”。
  2008年3月,社會上出現了一些攻擊黨和政府的負面言論和暴力事件。降巴克珠連續幾天給家人和朋友打了60多個電話,告誡他們不參與、不支持暴力行動。與此同時,他搜集大量圖片、案例,和另外3名藏族戰士組成一個小型宣講團,在全旅作巡迴報告,引導官兵認清事件本質。
  下士服役期滿後,降巴克珠面臨走留的選擇。
  離家才幾年,原來封閉落後的藏鄉已經發生了很大變化,“原來出次門要先走路,再騎馬,然後才能坐上車,如今都通柏油路了。以前的房子外面下大雨屋裡下小雨,現在都是寬敞明亮的藏宅。家裡吃得好、穿得好。”他說。
  然而,部隊希望這個“武狀元”能留下來。
  其實,降巴克珠也已經下定決心留隊,這是因為爺爺和父親的緣故,也因為他已經愛上了軍營里摸爬滾打、以苦為樂的生活。2011年底,降巴克珠晉升為中士班長,肩上的責任更重了。
  當班長幾年來,他帶的一班先後有7人被集團軍評為“特戰尖兵”,15人被旅里樹為“軍事訓練標兵”,6人考學提乾,一班還被評為“基層建設先進班”,榮立集體三等功兩次。
  降巴克珠始終沒有忘記自己的入黨夢想,他又遞交了人生中的第三份《入黨申請書》,這一次他被確定為連隊入黨積極分子,2008年7月成為預備黨員。
  而家中一身戰傷的父親羅布扎西也從未放棄入黨志願,這個在村裡威望甚高的老兵多年來通過廣播電視學習黨的創新理論,先後寫下60多份入黨申請書,終於在去年55歲時,成為一名中共黨員。  (原標題:一家英雄 滿門忠勇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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